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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1

到大觉寺去看娑罗树

三焦

  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涅槃于两棵娑罗树之间。在大觉寺的方丈院里,就有两棵数百年树龄的娑罗树。眼下的方丈院已成了宾馆,最低房价190元,只要交了钱,就可以在眠塌上倾听山风掀动树叶的声音。
  大觉寺始建于辽代,将近一千年了。这千年间寺院几度盛衰,只有几块石雕、一方石碑还可考证出它最初的岁月。即便是明代重修的建筑,也仅存两个大殿,殿中正在修缮,工人们在光线黯淡中作业,不知道是怕灯光太亮了影响到文物的寿命,还是在锻炼工人摸黑操作的功夫。其余的建筑则其本上是清代以后的,乾隆的题字到处都有,后面高坡之上,似乎凡是能刻的石块,都刻上了他老人家的字。寺中坐了许多人在喝茶、打牌、下棋、聊天,这则是九十年代后的盛况了。北大的季羡林先生在还能到处走动时,就喜欢坐在这里。
  离开大觉寺时,院中管理员大姐以一册《地藏王菩萨本愿经》相赠。我走出山门不久,小腿忽然抽筋疼痛不堪,在一个卖樱桃的老太太那里坐了一会,仔细回忆,此种疼痛似乎这一生未曾经历过。

(更多图片请见:http://www.moobol.com/ms/1344/live134485.shtml


     

                 用手机拍摄娑罗树的男人                                      在大觉寺公交站遇到的一帮背包部落(据说来自绿野论坛)


    
    门票和寺中大姐送的经书

小川绅介的八卦消息

三焦

  由于昨天收获颇大,今天又去了趟宋庄。上午放映的是芭芭拉·汉默(Barbara Hammer)拍的一个关于小川摄制组的纪录片《奉献》。这个片子多处违背了纪录片的原则,比如片中出现的那个男孩,并不是小川童年的影像,而是小川电影中的一个人物;再比如电影说到小川的母亲时,出现的老妇人并不真是小川的母亲,也是小川电影的一个演员形象。
  电影以大量的画面向我们展示了小川的另一面。尽管小川后来心脏很不好,但他一直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不喜欢吃土豆。每天的菜单都是他定的,几个女人都围着他转,烧他喜欢吃的菜。但女人们和小川并没有特别的关系。小川的第二任妻子白石回忆说,她和小川在1976-1991年一起工作,他俩虽然睡在一个房间里,但因为和工作室的同仁只隔着一层纸,而且小川又是一个工作狂,因此15年间从未有过性生活。小川的手下回忆说,他们很多人都挤在一个房间睡觉,身体和身体之间都紧挨着。因此他们被人误认为是一个“同性恋”团体,其实他们常常忙到半夜,然后在凌晨三四点又被小川狠狠训上一顿。到五六点钟他们就去田里劳动了,即使有同性恋倾向,也没有时间具体实施。

  专门研究的阿部马克·诺奈斯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他说小川的前妻是被他的情人气走的,而那情人又是被白石气走的。联系小川一生的基本上就是这三个女人。他指出了这个纪录片中的几处硬伤,并说目前关于小川的纪录片中,都没有拍到小川工作室最关键的人物:摄影师田村正毅。芭芭拉在拍这个纪录片时,由于没法采访到田村,便让诺奈斯去联系。因为诺奈斯跟田村关系很好。但是当田村来到指定的地方时,发现摄影机和灯光都已经架在这里,便改变了主意。芭芭拉哭了,立即跪在了田村前面,但竟田村不为所动——阿部马克·诺奈斯说到这一幕时,自己也立即跪在了女主持人面前。

  小川对手下说:你们一生注定是我的助手,你们不需要女人!小川最忠实的副导演的饭V俊男说,他为小川摄制组工作了十多年,从未领到过一分钱的工资。

(更多图片请点击:小川绅介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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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宋庄·第五届纪录片交流周

三焦 

  终于看到了小川申介的《牧野村千年物语》。之前有人曾对我说小川的电影看上去像科教片,我觉得不准确。这个片子中尽管有大段的关于水稻种植知识的展示,但导演的立场并不旨在向人们说明如何去种植水稻。小川不厌其烦地在片中陈述的其实是一种日本人的“格物”方式,即如何让镜头、让我们的心去接近那些复杂的事物。

(更多图片请点击 宋庄·第五届纪录片交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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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9

自己动手,创造美好生活

三焦

  一个工人亲手制造了一架钢琴,竟从此改变了三个女儿的命运。
  七十年代中期,深圳工人王开罗先后化了七年时间,完成了一万多个零件的制作,其中的一些零件是用床板和解放鞋的鞋带制作的。今天很难想象这个无比艰巨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因为在7b676972de3aae4605b554b226d925da这漫长的七年中,不仅需要巨大的耐心,更需要对于成功的信念,两者只要欠缺一样,就会前功尽弃。
  信念在那个时代并不是稀罕物,只要看看那张第一辆红旗轿车的制作照片就可以略知大概。似乎从解放初开始一直到八十年代末,哪怕在物质最为贫乏的年代,这种对于干成一件大事的信念都并未消失。但是,到了眼下的年代,我们只能干点自己有点把握的事情,绝不敢对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情抱有任何热情。
  一架钢琴对于普通工人王开罗来说,显然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物。但他做到了,他的热情能持续七年不减,这的确只能发生在过去的年代。
  这件事有个非常美好的结果:从此他的家中充满了动人的琴声,他的三个女儿也因此都成了音乐人。
  在一片荒漠之中,长成了一棵大树——这架目前还能演奏的手工钢琴告诉我们,这样的奇迹曾经发生过。
  可是现在,当我们拥有了住房、拥有了汽车之后,我们似乎已忘了什么才是美好的生活。

                                                                                 (图为王开罗的二女儿在演奏他自制的钢琴,图片来自网络)
2008/5/28

这个世界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三焦

  今天早上的心情彻底被网上的一则“公告”败坏了http://msn.ynet.com/view.jsp?oid=40709914,四川省教育厅公布的校舍倒塌的五点原因,居然只字不提楼的质量问题,只在最后一条中轻描淡写一句“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有那么多照片都明确地向我们展示着废墟中的事实,那些铁丝般粗细的钢筋,饼干一样一触就碎为齑粉的水泥,难道只是记者们的谎言?难道这些偷工减料的恶劣行为也属于“设计缺陷”?那么我们只能由此推测,发布这个公告的惟一原因,是四川省教育厅从偷工减料中捞到过好处,因此才想逃脱责任。在这样的重灾时刻,四川省教育厅居然还想玩人民于股掌之上,不知是何用心。
  “华南虎事件”的怪异之处已让我丧失了对于证据本身的信心,而这一公告让我再次脊背发冷,如果所有的证据都不成为证据,这个世界我们还能相信什么?8171788_16679371

 

8167324_15862235以上图片来自网络。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help/1/199544.shtml天涯上网友的回应。公告中第四点:“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根据南方周末的报道,“北川中学的硬件设施,在绵阳的中学里要算最差的。以前学生少,不上规模,好多房子是1960年代修的,早给判定了危房。”
  http://news.sina.com.cn/c/2008-05-22/105115594783.shtml
  “近几年北川中学才得到县政府加大投入,为学校新建了教学楼、食堂和宿舍;”
  但是,“那几幢“危房”在地震过后却没有坍塌,“初一有4个班在那里边上课,没有一个学生死亡。””
  而“垮塌的教学楼之一,是1992—1997年花了5年修的。”,“另一幢垮塌教学楼建于2002—2003年。”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建于60年代、早已被判定为危房的校舍没有倒塌,建于1992和2002年的新教学楼却倒塌了???

2008/5/27

爨底下村:应对世界的两种方式

三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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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爨底下村位于一条古道上,民国年间,挑夫、马车、毛驴在这条路上日夜忙碌,使北平和陕、晋、内蒙等地的商旅往来成为可能。北平解放之后,这些山间的小道逐渐被简易公路取代,公路不再从爨底下经过,这山村就逐渐冷落了。到了1990年代初,村里只剩下了十几户人家。
  1995年开始,这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城市里的人们起了怀旧的念头,想吃农家饭、睡大土炕,便三三两两往这村里奔来了。
  村里位置最高的小四合院中,住着一个年轻人,像别的四合院一样,他开了家客栈。这天他光着膀子,喝着二锅头,兴致勃勃地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他说客栈里去年装了电脑,接了宽带,他便开始写博客。他是这个村里唯一写博客的人。他在家里接待来自冰岛的客人,同时也在博客上接待他,把人家远隔万里发来的照片放在了博客上。在上个月的一则博客中,他写到:“在我门口的巷子里,插上红旗,写上标语:热爱祖国、反对藏独、抵制家乐福……”,接着他又说客人中有来自西藏的,这样做或许不合适。他的房顶上,国旗已经插了好几年了。一周前,全国为四川的死难者降下半旗,他也试图把旗降下来,但那旗太牢固了,忙了半天,没有结果。
  世界的确离这里很近,年轻人说他现在只要打开电脑,世事无所不知。然而,世界同样离这里很远。在“财主家”的斜对面,住着村中年纪最大的老太太。我打那经过时,她正
DSCN5065 被保姆搀扶出来,盘腿坐在一只圆形的编织物上。老太太93岁了,两手都戴着精致的银手镯,脾气很倔,问起往事,她根本不理不睬。但她依然耳聪目明,一旦我举起相机,便举手表示抗议。她坐在一堵经了几百年风霜的老墙前,手里拿着一株有着几片绿色叶子的植物,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方。
  第二天,再次路过老太太的院子时,我听见了如雷的鼾声。透过窗纱,我看到她侧卧在大炕上,蜷缩着的身子显得很小,像个初生的婴儿。屋脊的影子,正从她身子的一侧缓慢地向着屋子深处移动。此刻,在两百里之外的京城,同样的影子也落在同样古旧的四合院里。

更多爨底下村图片 http://www.moobol.com/ms/1326/live132655.shtml

2008/5/25

唐山姑娘

三焦

  季节、颜色、声音、眼神,回忆这些东西非常困难。但我还清晰地记得几张面孔,几个名字。那幕场景挥之不去。极为黯淡的白炽灯下,围了一圈人。像是在聚众赌博,人群一会安静,一会低声咕哝,一会爆发出几声喝彩。
  这件事发生在我邻居的家中。那时他们住的还是老房子,只有两层,底下一层的地面是泥土夯成的,房间里总是散发着一股咸菜的味道。我的少年伙伴拿来了一只篾制的畚斗,一根筷子从它的底下穿了上来。桌子上铺了一层雪白的面粉,带着筷子的畚斗停在上面,头顶上的白炽灯照着它,影子东晃西晃。接下来,我已记不清是谁在扶住那只畚斗,好像说需要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但谁去做这件事,男的还是女的,我一概没有记忆。
  大家都被那只畚斗吸引过去了,它似乎是自己在动。最为神奇的是,它能回答大伙的问题。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今年多大了?” ——我同样记不起这是谁在提问,可能是许多人轮流在问——此后,我们惊奇地看到,尽管那个扶着畚斗的小孩几乎一动不动,但筷子还是在面粉上写出字来。那字歪歪扭扭,有点像阿拉伯数字“23”。第二个问题好像是“你叫什么名字?”写出来的字有人说像“小孙”,有人说像“小红”。但不到一分钟,大家都统一了意见,那鬼魂便成了23岁的小红了。
  来写字的那些鬼魂,好像都是女的,我们叫她们“唐山姑娘”。这样的场景在好多天里重复发生着,使得那些没有电视的枯燥的夜晚变得亢奋起来。 许多年后,我才从老师那里得知,那一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有20多万人失去了生命。
  经过数千里的长途跋涉,她们到达了这南方偏僻的小镇,并在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这样的事当然非同寻常。而那些似是而非的字迹,现在想起来历历在目,比刻在石头上还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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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海》上说:扶乩,一种迷信,扶即扶架,乩指卜以问疑……,也叫扶箕、扶鸾,与扶乩相似的迷信,世界各地都有。扶乩的最早纪录见于我国东晋时期,唐时传入日本,由日本传入荷兰,再由荷兰传入欧美各国,在日本叫做“灵子术”,西方国家称扶乩的板为“维吉板”,研究扶乩的组织叫“灵学会”,能够组织扶乩和与神交流的人称“神媒”或“灵媒”。我国历史上,民间扶乩多在正月15日夜里,迎请紫姑神,卜问来年农耕、桑织、功名之事。清顺治辛卯年(1651年)时,有个云间(今上海松江)男子扶乩。“乩仙”降临后,该男子问:仙从哪里来?乩书曰:“儿家原住古钱塘,曾有诗篇号断肠。”该男子又问:仙是何姓氏?乩书曰:“犹传小字在词场。”因为该男子不知道有《断肠集》,看见乩文有“儿家”两字,知道“乩仙”肯定是女子,便猜测道:“仙莫非是苏小小吗?”乩书曰:“漫把若兰方淑士,”该男子还是不解又问:“莫非是李清照吗?”乩书又曰:“须知清照易贞娘,朱颜说与任君详。”该男子这才恍然大悟,知道是朱淑真降坛,于是一问一答,“乩仙”写成《浣溪纱》等词后离去。

2008/5/24

四年前的一首诗歌被风景区网站找去了

廿八都古镇网http://www.nianbadu.com/gzgk/lygw_list.asp?dd=296  居然从网上搜去了我四年前写的一首诗。人说百无一用是诗人,看来以后多指名道姓写写风景,还是可以在诗歌方面有点出息的:)

廿八都纪事
三焦

(一)
在廿八都的桥上看白鹅
看它们交配、生育
看一块红色的布被溪水洗成白色
黄色被遗弃在土墙
像一堆狗屎
和我共享一条河岸

而绿色
被村妇一担一担地挑到
三里外的猪圈里
长成粉色的肉

我还在桥上等
等你活成蓝色
活成飞溅出去的一滴水

(二)
廿八都这个古战场
死了多少人
黄巢和他的娘们
在这里饮过牲畜的血
这些无聊的事
被更无聊的人关注

在谢培旺还没
长大的时候
他倒骑水牛
和割猪草的姑娘们
唱着山歌
眼下的他坐在自家门坎上
听着南风从南边刮回到南边
“小女儿今年十七,
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三)

1941年的特务头子戴笠
带了40多个如花似月的女子
在廿八都的月光下练习射击

现在的金家大院
有个操纵提线木偶的人

——活动的木头和回忆中的历史
哪一样更为可信?
幕布落下时那人手中
还攥着七条细如发丝的线
月色如旧
影子向东
移过享堂和门厅

(四)

每天有28班车子从江山县城到达廿八都
每天都有一个姓姜的人
在老皇历上发迹

这里有13种方言
142个姓氏
来历可靠
去向不明

一个喝了高粱酒的人
手臂上缠着绷带
每天和我擦肩而过
他指着云朵
告诉我哪一座山正在下雨

不朽的锯子

——致普天下慈悲的母亲

三焦

2008年5月15日
一个叫龚天秀的女人
拿起了锯子
她要锯断自己的腿
没有麻药
没有酒精
也没有止血的药棉

三天三夜
龚天秀的腿压在了乱石之下
现在它开始腐烂
死亡沿着小腿开始蔓延

锯子一动
牵动千万根神经
死神通过她的骨头
发出了古怪的声响

在世界光明的一侧
儿子呼唤着母亲
她听见了
她凭听觉得到了最好的镇痛药

死神低垂下丑陋的头颅
在血肉模糊的泥土中
它收获甚丰
但它敌不过亲情
一把生锈的锯子
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
它敌不过人类最牢固也最脆弱的情感

一百年后
北川的废墟中荒草疯长
一千年后
北川的废墟被另一场地震抹平
一万年后
死神依旧哭丧着脸
它没有想到
一把锯子
对付它就足足有余

安贞桥西

三 焦

公园里的石桌上
摆了一瓶啤酒
还有一碟什么
黑暗中看不明白
有个男人坐在那里
坐了十八个夏天
每晚看完了新闻联播
他就坐在这里
远处的灯光有一处与众不同
女儿在灯下写字
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高了
但是她妈
一年一年地横向发展
占去了大半张床

他忘了啤酒
忘了置身何处

他身后的楼房里
有个叫李雪的女孩
正送走这个晚上的第三个客人
2008/5/21

一帘噩梦

三 焦

    因为婚姻不幸,她住到了厦门的一处尼姑庵里,准备削发为尼。和她同住一室的小尼姑有个男朋友,是附近庙里的和尚。
    一天晚上,小尼姑去男朋友那里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月色很好,满屋子摇曳的树影。睡到凌晨三点左右,她醒了。当时的感觉是有一个庞然大物压在了身上,她挣扎着,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后来在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中,她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看见了一条黑影,从屋里一晃而过。
    她的尖叫声弥漫了数里方圆的竹林、灌木和坟场。庵里的女人全被惊醒了。
    师太在敲她房间的门。门闩依然保持着她刚入睡时的样子,窗纸完整无缺。
    师太对她也对众人说:阿弥陀佛,是菩萨来过了。
    这个故事发生在1990年代,它向我们昭示了另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属于所有的人:我们心中的恐惧、害怕,甚至丧魂落魄,并非来路不正。在车马喧嚣的现代社会里,心地若是如镜,惹点尘埃乃是常情。
    菩萨走后,窗前复又月白风清。

哭泣的母亲

三 焦

    那天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她听见了哭声。确切无疑,那是楼下的母亲在哭。她的父母常常为某一件鸡毛碎皮的事争吵,动手的往往是她父亲。但这一次似乎不同,哭声凄厉,许久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似乎要一直在这个闷热的下午延续下去。到了四点,她给弟弟打了个电话。她把听筒对准楼梯口,让弟弟听母亲的哭声。
    不要管他们。弟弟说。
    母亲还在哭泣,她终于无法忍受,走下了楼梯。但此刻哭声突然消失了。她看见父亲斜靠在沙发上,似睡非睡,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毛巾。除了父亲,屋里再无别人。
    她走出家门,却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她就在不远处的自留地里忙碌着。她走了过去,母亲抬起头来,眼睛并没有红肿的迹象。
    这件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地点在福建厦门。它试图展示出一户农家、两个女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只适合存在于海边的夏天,空气臃肿而潮湿。悲伤犹如海市蜃楼,来得突然,但一会儿就了无踪影。
2008/5/16

救援“黄金时间”过后

三 焦

     尽管现在除了捐款献血,说什么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如果每个人都能将想法真诚地表达出来,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想说点什么一定要看别人的脸色?
     首先声明,我并不怀疑政府正在全力搜救劫后余生的人们,本人只是希望将搜救的时间尽可能延长,以救出更多的处在生死边缘的人。搜救“黄金时间”为三天的说法并非没有道理。但这道理是基于抢救数量与付出的比值的,也就是说,这个结论是以三天内受灾的同胞存活率最高为其出发点的。但是,现代社会中,每一个生命个体都应该受到最基本的尊重,那些在这个百分率之外的受到拯救的机会也一样应被考虑。随着生命极限的到来,他们在经受了几个昼夜的缺粮缺水之后,有可能连发出声音都很困难。希望政府不要放弃努力,并应考虑携带警犬和最新的科技设备寻找这些奄奄一息的生命。
    我们一直以来有一种关于“大多数”的固定思维,似乎是只要赢得了大多数,少数的就可以放弃。如果有九百九十九个人同意某件事情,而只有一人反对,那么这件事情就成了真理。我们向来是这样表决一件事情的。但生命不可以这样表决。我们不可以在十天乃至半个月之后因为相信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能存活,就轻易放弃搜救。那么,我说的十天、半月是否有什么根据呢?
    网上有人说:“地震救援讲求72小时内救援,7天后基本不会有幸存者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说法中有“基本”两字,那么“不基本”的例外情况是否存在?从医学上说,一个人如果不吃不喝,生命的极限时间大概是七天。但这个七天也仅仅是个平均数。1976年的唐山地震中,一个叫卢桂兰的女人,在无水无粮的情况下挺了13天,卢桂兰被救时,大腿已经骨折,血压很低。这当然是个奇迹,在身体受伤的条件下,生命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几乎一倍的期限。可这样的奇迹你无法断定它不能再次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现代医学也和我们一样,经常在使用“大多数”的判断。
     我在朱大可的博客上看到,作家李西闽已经在被埋76个小时后获救。但那些迄今还在瓦砾堆里呻吟的人,那些面临着更严峻的生命考验的人,我希望搜救队不要放弃他们。

除了捐款,我们还可以做些什么

转贴梁文道先生的一篇文章:

万众一心,表达不同 (2008-05-16 09:15:34)

梁文道

四川震災發生之後,我和許多人一樣,無法入睡,只能日夜守在電視和電腦旁邊,一邊等著最新的消息,一邊憂心如焚地思忖著自己到底可以做什麼。除了捐款與誦經,我們這些身在遠方而且沒有專門技能的人,到底還能幫上些什麼忙呢?

然後我看到有人開始質疑震災前的預警工作。據說早在5月3日晚上就有群眾致電四川阿壩州防震減災局,查詢將要發生大地震的消息;可是當局視為謠傳,於是開始了“闢謠工作”,並在四川省人民政府的官方網頁上發佈在有關當局的“主動解釋下,解除了村民的恐慌情緒”的消息。再來則有人批評災區的學校建築有問題,其中極可能發生了偷工減料的情況,否則倒塌的怎麼多是學校呢?

這種種反思言論發出之後,自然會引起一些線民的不滿。他們會想,這都是什麼時候了,大家應該一心救災,而不是坐在一邊批評這個譏諷那個,與其空談,不如行動。錢鋼先生也在《現在是解民於倒懸的關鍵三天》(《南方都市報》2008年5月14日)一文中指出:“有的傳媒朋友,現在就把注視的焦點集中在問責和反思。我想對你們說,你們想做的這一切都應該做,但現在不是時候。至於有的傳媒,震中資訊尚且朦朧難辨,就已經主題先行,搞策劃,玩深沉,就更不合時宜。”

我完全同意錢先生所言,在基礎事實都還沒辦法弄清楚之前就開始大搞策劃,確實有違媒體的根本操守。然而我又明白此乃市場化時代的機制冷酷,那些媒體的編輯與記者何嘗不傷懷急切如你我,說不定他們私下還捐贈了許多現金與物資。只不過為了在劇烈的競爭之下脫穎而出,找到自己獨特的角度,於是想方設法地構思和別人不同的主題,試圖在一片震災的報導中獨樹一幟。

至於那些現在就把焦點放在反思和問責的論者,我就實在不敢苟責了。我相信他們的意見實在不是源自涼薄的心態,而是另一種關懷的表現。受到這麼大的震動,除了默哀、祈禱與捐助,他們一定還想找到更多的表達途徑。思量下來,你很自然地就要問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悲劇是否真的不可避免;你也很自然地會想這一切又該如何防止,是不是還有更多更好的預備工作呢?

沒有人只想“空談”,問題是除了為救災搶險的工作打氣,除了以言語表達哀思之外,絕大部分的人還可以說些什麼呢?人的思維廣闊,及至無限;而言論的表述則是此無限思維的直接產物。要他們不在這時候說出他們想說的話,某程度上就是要求大家只能用一種思維方式去體現萬眾一心的崇高。

我們常常強調“萬眾一心”,不一定是否認差異存在的事實,只是總想界定差異存在與不存在的最佳時機。所以在奧運火炬惹起對立的時刻,有人就要再三強調“一致對外”,停止批評自己人。在西藏發生暴亂的時候,就應團結起來譴責暴徒,不要來什麼反省。然而,誰去界定萬眾一心暫停差異的合理時刻呢?基於什麼標準?所謂的“萬眾一心”又該怎麼個“一心”法呢?

同樣地,對於那些即使批評防震救災工作做得不夠好的朋友,你也不能用“萬眾一心”的布條去暫時塞住他們的嘴。如果他們有任何問題,那頂多是不顧大家的感受,不懂方便善巧的法門,所以說出來的話不只令人聽不進去還徒惹反感。不過,差異畢竟是不容易抹煞的,連另類意見與言論出現的時機也是不能確定的。因為我們沒有這種能力和權力。更何況大家或確實享有同一種心情,只是思考的路向不同罷了。  (转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378276010096dp.html

转贴:汶川地震图片


报纸约写的一段话
三 焦

     这场灾难是如此的惨烈,在它的映衬之下许多活动都成了闹剧,感谢政府给了无数百姓以重生的机会,希望地震再次到来时我们不再像这次一样无奈。另外,每一个生命都和别的生命一样珍贵,希望搜救队在搜救中心地区时也关注边缘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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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人徒步前往汶川寻亲。图片为一对夫妇重逢后喜及而泣。(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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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川地震中,甘肃陇南受灾严重。(图片来自网络)

章诒和我老泪纵横还是无法自持,并反复地追问自己:现在仅仅是政府、国民在抗击灾难、拯救灾民吗?不,灾难和灾民也在拯救政府和国民:让权力学会靠近人性,叫人心学会仁厚悲悯。——摘自2008.5.14《南方都市报》

2008/5/15

一本书照亮地狱

三 焦

    愿命运之神宽容更多灾难中的人们,让他们活下来!

    蓥华镇中学初一(1)班的邓清清被埋在了乱石堆里,在被救出来之前,她一直打着手电筒在看书。她说,“下面一片漆黑,我怕。我又冷又饿,只能靠看书缓解心中的害怕。”她平时就喜欢读书,家里非常穷,估计也没有钱供她上网和进行别的娱乐。她每天放学回家,天黑下来了,她还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打着手电看书。
    这是我最近几年见到的关于书的最感人的故事了。朋友陈希我曾在博客里写到,他一次去一个贫穷的地方捐书,才发现现在只有穷孩子才热爱书本。
    凭借文字进入一个传奇世界,让我们不安的灵魂暂时离开躯体,这种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抵御生存困境的力量,现在却被人们逐渐放弃。年轻的人现在很少读书了,更喜欢在虚拟世界中打打杀杀。


邓清清的事来源于:http://news.qq.com/a/20080514/003584.htm 汶川地震幸存者
2008/5/14

75年前的汶川地震现场

三 焦

  下面的资料来自网络,因为这个地震遗址是阿坝州的文物保护单位,所以资料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那次地震,“伤亡人数近万人”。叠溪地震遗址位于茂县较场乡东南2.5公里,即汶川和北川之间,更靠近汶川。


  1933年8月 25日 15时50分30秒,叠溪发生7.5级地震。叠溪城中心部分在剧震发生的几分钟内几乎笔直地陷落,呈单条阶梯状地震的下滑距离达500-600米。曾溪城及附近21个羌寨全部覆灭.四周山峰崩塌;堵塞岷江;形成11个堰塞湖。伤亡人数近万人。这就是历史上著备的“中国叠溪大地震”。叠溪海子就是由于这次大地震而形成。其最深处达98米,平均深度82米,蓄水量达1.5亿立方米,湖面面积350多万平方米。地震后古城仅残存东门瓮城一角,南墙一段石狮、石辗、石碑、石缸各一。

关于这事件,另有描述如下。如果这次也重演这些细节,救援工作还需要国家全力投入。

大震之后,房屋尽行倒塌,当晚下起了瓢泼大雨,大地还在不时的抖动着,山上不时地滚落石头,灾难还在继续肆虐着大地。大地震中幸免于灾难的人们惊慌失措。露宿荒野,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着……。 大震时,沿岷江两岸的银瓶崖、大桥、叠溪三处崩下的岩石将岷江堵塞,顿时出现了三大埝坝。岷江主流断流,银瓶崖埝坝以上的江水被迫回激北流,挟沙石倒涌,两小时后即淹至沙弯、猴儿寨。两天后淹到普安,四天后湖水倒注至泉水崖,淹没了观音庙,水位上升300余米。从此,高山峡谷中出现一片平湖,逶迤达三十华里,宽约四华里,称为上海子。同时松平沟、水磨沟、鱼儿寨沟等地山崩数处,形成大小海子十一个,淹没了大量的田地和房屋。 震后一个多月,岷江上游阴雨连绵,江水骤涨,各海子湖水与日俱增。10月9日下午7时,叠溪海子瀑溃,积水倾泻涌出,浪头高达20丈,壁立而下,浊浪排空。急流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急涌茂县、汶川。次日凌晨3时,洪峰仍以4丈高的水头直冲灌县、沿河两岸被峰涌洪水一扫俱尽。茂县、汶川沿江的大定关、石大关、穆肃堡、松基堡、长宁、浅沟、花果园、水草坪、大河坝、威州、七盘沟、绵池、兴文坪、太平驿、中滩堡等数十村寨被冲毁。都江堰内外江河道被冲成卵石一片,冲没韩家坝、安澜桥、新工鱼咀、金刚堤、平水槽、飞沙堰、人字堤、渠道工程、防洪堤坝扫荡无存。邻近的崇宁、郫县、温江、双流、崇庆、新津等地均受巨灾。据不完全统计死亡人数约在2500余人左右。 (本段文字来源:网易历史综合 )

转贴:汶川地震图片


那么多跟你我一样的血肉之躯在痛苦中走向死亡,那么多兄弟姐妹在黑暗中淌着热血,等待着援助,

10404657 未命名1 未命名2

来源不明

2008/5/13

地藏王动了一下身子

三 焦

  昨天夜里,不知又有多少人,在砖石堆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凌晨两点睡下,最后看到电视上出现的是温家宝,今晨八点起来吃早点,在食堂里看到的还是温家宝,不知他老人家昨晚睡了几个小时。温家宝去灾区,是发挥他作为国家总理的作用。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用的——我不在现场,说这样的话只能凭过去的经验,其中这没用的一些人中,又可分两拨,一拨应该在家呆着,因为他们在家的作用跟在现场的作用一样,另一拨反而干扰了灾区的救灾,那些当地干部本来就人手不够,却还要腾出手来照料上面来的人。
  地震的重灾地区我大半到过,位于四川盆地的边缘。人口比城市稀少得多,而且在大山中的那些村子,半数以上都是低矮的房子,这其中有许多是木板房——地震的伤亡主要来自房屋的倒塌。因此尽管这次地震跟唐山地震一样强烈,但死亡数目估计会少得点。但是一个人的死跟无数人的死并不能说孰轻孰重,每一个生命在其量上都是数学上的无穷大。
  中国乡间的建筑,尤其是单层、双层的木板房子,抗震能力是很强的,由于木头架子的弹性结构,加上四壁的承重不大,所以这类房子遭了地震,房子里的人主要威胁便是头上的瓦片,但瓦片也不是哗的一下子进入室内,由于橼很密集,只有很强的震动才会有这个可能。云南、四川、西藏地区现在都有大量的木头房子,不过房顶结构各异,除了瓦片,还有石头、木头、铁皮等,比如西藏有一些是用木片叠到一起的,跟俄罗族的木壳楞差不多,还有一些是用石片累成的,这类遭了地震就危险了。在地震中最危险的就是九十年代以后所造的砖头房子,这类房子现在太常见了。比如浙江,从民国末期一直到八十年代,大多村落中的房屋还是以木结构为主,但从九十年代开始到现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后果,就是把大多数老房子拆了变成砖头房子,现在的这些房子又难看又不抗震,不用说地震,稍大点的台风都会把它们夷为平地——它唯一的好处就是夏天的时候能吹过更多的风,一年中也能得到更多的光线,可是这些风也同样会在冬天经过房间,而光亮对睡眠并没有好处。

2008/5/11

京城娱记

三 焦

  两天前出现在我摄像机镜头里的是王小鱼,他要去戛纳了,便把手下人召集起来。
  他们的办公室不大,像是一个套房拆开的几个房间。男男女女十多号人马,吸烟的到有四五个,镜头里烟雾腾腾,像是拍战争片。专事偷拍的四条汉子,在靠窗的地方或坐或站,据说他们个个身手敏捷,反应极快。王小鱼吹嘘说他们是内地最强的组合。
  王小鱼在当上领导之前,也是干偷拍这行的。一次有消息说,明星高某在某地开派对,他和搭档便开车到了俱乐部楼下,从晚上九点开始守株待那兔子。两人目不转睛,怕对方乔装打扮,一下开溜了。于是等啊等,把京城的灯火都望熄了。到清晨六点左右,大概是鬼使神差,两人同时迷糊过去一分钟。于是,就在这一分钟内,大明星擦过他们的眼皮,刷一下,把他们在美好夜晚中的美好愿望给一笔购销了。
  古时候的三百六十行中,打探消息、记录行踪应该是镖局的行当。而且镖局中的人,一般都昼寝夜醒,白日恍兮惚兮,夜里如狼似虎,正是娱记的真实写照。不过,假如现代娱记和古代镖师同赴一台晚会,又刚巧有一明星失足从台上跌落下来,娱记一把抓起数码相机,正要猛烈开火,却见镖师翻了个筋斗,将明星稳稳地扶定在曝光不足之处——这当然是我的胡思乱想,但娱记既然不具备救人的能力,拍张照片逗乐千家万户,又何尝不可。